一、开学季

这周是大多数大学的开学周,莘莘学子们依依不舍地从家中返回学校,结束了逍遥自在的寒假,开始了新学期的课业。

这出发之前,免不了听老妈的唠唠叨叨,要认真学习呀,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呀,不要光顾着玩手机呀,常常给家里打电话发视频呀,倒春寒记得要加衣穿暖和些……娇宠一些的学生行李还是老妈动手收拾的呢。

而宝玉上学也不例外,不过他是贵族阶级,王夫人这个贵妇人是不需要动手收拾行李的,只需要吩咐下去,自有袭人一众丫鬟动手,而保姆花袭人也尽职尽责,细细叮嘱了宝玉一番:

至是日一早,宝玉起来时,袭人早已把书笔文物包好,收拾的停停妥妥,坐在床沿上发闷。

见宝玉醒来,只得伏侍他梳洗。宝玉见他闷闷的,因笑问道:“好姐姐,你怎么又不自在了?难道怪我上学去丢的你们冷清了不成?”

袭人笑道:“这是那里话。读书是极好的事,不然就潦倒一辈子,终久怎么样呢。但只一件:只是念书的时节想着书,不念的时节想着家些。别和他们一处顽闹,碰见老爷不是顽的。虽说是奋志要强,那工课宁可少些,一则贪多嚼不烂,二则身子也要保重。这就是我的意思,你可要体谅。”袭人说一句,宝玉应一句。

袭人又道:“大毛衣服我也包好了,交出给小子们去了。学里冷,好歹想着添换,比不得家里有人照顾。脚炉手炉的炭也交出去了,你可着他们添。那一起懒贼,你不说,他们乐得不动,白冻坏了你。”

宝玉道:“你放心,出外头我自己都会调停的。你们也别闷死在这屋里,长和林妹妹一处去顽笑着才好。”

瞧瞧,宝玉可比一般学生体贴多了,大部分学生只是不耐烦地应“知道了知道了,每年都说好几遍烦不烦ヽ(‘⌒´メ)ノ”,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离开后家长就成为“空巢老人”了,而他却能想着袭人一个人呆在家里会寂寞无聊呢。

严父慈母是中国惯有的家庭模式。对于大部分学渣们而言,老爸们的训斥常常让自己无地自容,而宝玉这个不喜八股文章、成日家的杂学旁收的也在上学前遭受来自老爹暴风雨般的打击:

忽见宝玉进来请安,回说上学里去,贾政冷笑道:“你如果再提‘上学’两个字,连我也羞死了。依我的话,你竟顽你的去是正理。仔细站脏了我这地,靠脏了我的门!”唬得宝玉“独站在院外屏声静候,待他们出来,便忙忙的走了”。

若有那些脱单但是学校不在一处的大学生,临行前总是要跟男朋友/女朋友诉一番离别衷肠,约定来日再见的:

彼时黛玉才在窗下对镜理妆,听宝玉说上学去,因笑道:“好,这一去,可定是要‘蟾宫折桂’去了。我不能送你了。”宝玉道:“好妹妹,等我下了学再吃饭。和胭脂膏子也等我来再制。”劳叨了半日,方撤身去了。黛玉忙又叫住问道:“你怎么不去辞辞你宝姐姐呢?”宝玉笑而不答,一径同秦钟上学去了。

至于单身狗,那就只好回学校找小伙伴了╮(╯_╰)╭

二、课堂表现

如今的大学生上课不听讲的比比皆是,玩手机的,讲话的,吃东西的,看其他书的……这还算是好一些的,有的人直接旷课不去了!教育部对此现象表示严重不满,已经发声要整顿课堂纪律了。

而古人和今天也没什么两样,贾宝玉也曾对秦钟说过他因“病”不去上学:

我因上年业师回家去了,也现荒废着呢。家父之意,亦欲暂送我去,温习旧书,待明年业师上来,再各自在家亦可。家祖母因说:一则家学里子弟太多,生恐大家淘气,反不好;二则也因我病了几天,遂暂且耽搁着。

而在“恋风流情友入家塾 起嫌疑顽童闹学堂”一章当中,贾宝玉和秦钟、香怜玉爱四人也不曾认真听讲,反而是“每日一入学中,四处各坐,却八目勾留,或设言托意,或咏桑寓柳,遥以心照,却外面自为避人眼目。”甚至在自习课上——贾代儒有事回家——和同窗大打出手,代课老师贾瑞的话也不听,“贾瑞急得拦一回这个,劝一回那个,谁听他的话,肆行大闹。众顽童也有趁势帮着打太平拳助乐的,也有胆小藏过一边的,也有直立在桌上拍着手儿乱笑,喝着声儿叫打的。登登间鼎沸起来。”

三、随堂小测

贾宝玉平常还是经常遭遇突击考试的,比如著名的“大观园试才题对额”事件,贾政因为听贾代儒说贾宝玉“专能对对联”,便命他拟匾额楹联等,而宝玉一番出众的表现也极大的满足了贾政的炫子之心,喜得他“拈髯点头”、“点头微笑”;又譬如第七十八回的“老学士闲征姽婳词”当中,宝玉的长篇歌行博得众人赞誉,贾政也满意地笑了……

可见宝玉虽然在专业课上面没什么成绩,在选修课倒是天赋惊人,又颇有捷才啊!

不过强中更有强中手,他在诗词课的捷才却是比不上大观园一众女儿们的,无论是海棠诗菊花咏,还是联诗柳絮词都成为垫底的那个~( ̄▽ ̄~)~

四、考前突击

许多大学生都是平时不学习,考前一两周通宵达旦啃下好几本厚厚的专业书,然后考完就迅速的忘记所有知识点了,而贾宝玉也曾经有一次差不多的经历:

贾政外任准备回家,袭人劝宝玉赶紧理一理作业,宝玉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许多作业不怕考试呢,结果袭人却说“你昨儿不在家,我就拿出来,共总数了一数,才有五六十篇。这三四年的工夫,难道只有这几张字不成?”宝玉只好临阵磨枪,至次日起来,梳洗了,便在窗下研墨,恭楷临帖。就这样,还是“探春、宝钗二人每日也临一篇楷书字与宝玉,宝玉自己每日也加工,或写二百三百不拘。至三月下旬,便将字又集凑出许多来。”黛玉也遣紫鹃送了一卷“老油竹纸上临的钟、王蝇头小楷,字迹且与自己十分相似”的作业,“湘云、宝琴二人亦皆临了几篇相送。”如此才勉勉强强完成书法作业。后来贾政被政务绊住了脚程,宝玉一知道能缓考,“便把书字又搁过一边,仍是照旧游荡”。

结果贾政回来后,赵姨娘的丫鬟给宝玉通风报信说贾政可能要问他话,宝玉“便如孙大圣听见了紧箍咒一般,登时四肢五内,一齐皆不自在起来。

想来想去,别无它法,且理熟了书,预备明儿盘考。只能书不舛错,便有它事,也可搪塞一半。

想罢,忙披衣起来要读书。心中又自后悔,这些日子只说不提了,偏又丢生,早知该天天好歹温习些的。”

唉,多少申请缓考的人在参加补考的时候也是这样子后悔:为什么考试内容这么多?为什么我就没有好好利用假期把书好好看几遍呢?现在肚子里还是空空的一点存货也没有真是so sad QAQ

如今打算打算,肚子内现可背诵的,不过只有“学”“庸”“二论”是带注背得出的。至上本《孟子》,就有一半是夹生的,若凭空提一句,断不能接背的,至下“孟”,就有一大半忘了。算起“五经”来,因近来作诗,常把《诗经》读,虽不甚精阐,还可塞责。别的虽不记得,素日贾政也幸未吩咐过读的,纵不知,也还不妨。至于古文,这是那几年所读过的几篇,连“左传”“国策”“公羊”“谷粱”汉、唐等文,不过几十篇,这几年竟未曾温得半篇词组,虽闲时也曾遍阅,不过一时之兴,随看随忘,未下苦工夫,如何记得?这是断难塞责的。更有时文八股一道,因平素深恶此道,原非圣贤之制撰,焉能阐发圣贤之微奥,不过作后人饵名钓禄之阶。虽贾政当日起身时,选了百十篇命他读的,不过偶因见其中或一二股内,或承起之中,有作的或精致、或流荡、或游戏、或悲感,稍能动性者,偶一读之,不过供一时之兴趣,究竟何曾成篇潜心玩索。

最贴切的就是这一段话了:

如今若温习这个,又恐明日盘诘那个;若温习那个,又恐盘驳这个。况一夜之功,亦不能全然温习。因此越添了焦燥。

简直是考前突击的所有学生的心声啊!

然而宝玉可以装病躲过考教,大学生们却不能不及格啊,尤其是重修不及格的就拿不到毕业证啦QAQ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