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爱极了薛宝琴,主要有三个原因

在《红楼梦》诸芳中,如果问起读者朋友们最喜欢哪位女子,也许很少有人会想到薛宝琴。薛宝琴的形象太完美,完美到不真实。薛宝琴来去匆匆,不知所归,给读者留下了不尽的畅想。曹雪芹必定十分喜欢这个女子,才会给她创造了《红楼梦》中一道极美的风景,贾母也十分喜爱这个女子,乃至于一见面就逼着王夫人认了干女儿,并把一件极其珍贵的野鸭毛斗篷给了薛宝琴。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,贾母这样对宝琴,主要有三个原因。第一个原因是作者通过写宝琴,对宝钗进行的不写之写,后两个原因是薛宝琴这一艺术形象本身的魅力。

一、表示对宝钗的排斥

贾母是坚定的“木石前盟”维护者,所以她不时要通过一些行为和语言让宝钗觉得再怎样努力,都无法得到贾母的认同。

平日的宝钗性情温和,家境富裕,比黛玉更得人心,但贾母有意无意流露出的对宝琴的偏爱,就像一块“试金石”,试出了宝钗性格中最明显的两大缺点。

贾母喜欢宝琴,首先是因为她心思单纯,待人热心。贾母对宝琴好,宝玉没有嫉妒,黛玉也没有嫉妒,并且与宝琴关系很好。倒是宝钗半开玩笑半嫉妒地问宝琴:自己哪些儿不如她?这为缺点之一。

书中写宝琴“年轻心热,见黛玉出类拔萃,便与黛玉亲近异常”。前面虽然写到宝琴与宝钗因亲缘关系,有一份与别人不同的情感,但这里着重写宝琴与黛玉的关系,主要是为了突出宝琴是一个“年轻心热”的姑娘,而宝钗是一个“冷美人”,所以宝琴和黛玉的亲厚,实际上是出于对黛玉才情的欣赏。

而且因为宝琴年轻,所以不太能揣测到宝钗与黛玉之间的竞争关系,也猜不出宝钗和黛玉之前的那些不愉快,所以就很实在的和黛玉好,说明宝琴很善良,没有太多复杂的心机,这就和宝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其次,贾母特意命人吩咐宝钗“别管紧了琴姑娘”,是建立在对宝钗一向“好为人师”的认识上的:宝钗常常劝诫宝玉要留心仕途经济,宝钗也曾经教导黛玉不要看禁书,以免移了性情。对于这些,贾母不可能没有察觉。

宝钗的做法虽然符合当时社会的要求,但与贾母“释放天性”的主张截然相反。贾母喜欢凤姐,是因为凤姐是聪明伶俐,不是一个按照封建社会女子成长规则去成长的人。贾母喜欢晴雯,也是因为晴雯“风流灵巧”。

这样主张“释放天性”的贾母和王夫人、薛宝钗这样谨守规训的女性根本不是同类。贾母一发话,宝钗自是不敢管紧了宝琴,宝琴想必也会适当远离宝钗,和一向追求“独抒性灵”的黛玉更为亲善。

二、宝琴性格非常好

说薛宝琴是《红楼梦》中最完美的女性,一点也不夸大。宝琴虽然与黛玉一样,也是父母双亡,薛宝琴也经历了人生的剧痛,但她展现在我们面前的,是一种相对快乐的状态。也许是因为,她有个好哥哥,但更是因为她是一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。

在白雪茫茫的世界里,宝琴却十分风雅地雪下折梅,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画中人。画中的宝琴有名士之韵,有名士之格,更有名士身上也不多见的散逸之趣。自古以来的雅士未必都爱梅花,但爱梅花的必定是像林和靖那样的、隐士中遗世独立的人。

与宝琴相比,宝钗多了世故与圆滑;黛玉多了敏感多愁;探春多了几分自卑与决绝;湘云多了几分粗枝大叶的男子心性;迎春、惜春各自有很明显的缺点,且才情更不及。

也许,薛宝琴是作者以俯瞰大观园众多女性的视角,构造出的一个完美女性的剪影。她不像黛玉一般,沉浸在爱情的小世界中;通过宝琴写蒲东寺和梅花观两首诗,以当时不被正统文人放在眼中的《西厢记》和《牡丹亭》中的两个地名入诗,可见宝琴也不像宝钗那样,用许多禁令框定自己,失去了真实的自我。

她有着相对高贵的出身,所以也不会像探春那样对自己的出身敏感而不能直面。也许,完美无缺的薛宝琴心中也有不为人知的痛苦,但是她选择让自己成为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,这种选择与她自小不同寻常女子的见识有关。

三、薛宝琴才情高妙 见识广博

宝琴才情高妙,不让薛、林,有她所做十首《怀古诗》、《咏梅诗》为证。但宝琴最令人称羡的,还是她“跟着她父母,四山五岳都走遍了,天下十停,走了有五六停。”这些话看似闲笔,实际上却描绘出古代社会很多女子不可能有过的漫游经历。薛

宝钗和林黛玉之所以比贾府姐妹优秀,固然是家庭教育的作用,但也不排除她们从家乡到京城,一路上饱览沿途风光的原因。漫游经历使人境界开阔,胸怀博大,得到从书中得不到的许多启迪。

在这种年复一年的行走中,薛宝琴女儿心性被洗涤得没有一点瑕疵,有什么沟沟坎坎是这样闲云野鹤的漫游经历不能抵消掉的呢?

高鹗在续书中给了薛宝琴一个十分圆满的结局。这样的安排也许符合曹雪芹的原笔原意,因为《红楼》女子面临的都是“千红一哭、万艳同悲”的悲剧,曹雪芹也许会给这个让他钟爱的女子一个圆满的结局,为这悲惨的世界留下一抹暖色。

也许薛家的败落终结了薛宝琴安然的梦幻,根据”不在梅边在柳边”的诗句看来,也许薛宝琴最终下嫁给做了强梁的柳湘莲,过着四处漂泊的日子。然而,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,宝琴比一般女子多了一份随遇而安的淡定,她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豁达的心胸消解掉这亦真亦假的苦难,因为她人生的底色始终是温暖的。

有人说,真正见过世面的女子通常既能享受最好的,又能承受最差的;也有人说,真正有境界的女子能在一地鸡毛中,过出诗和远方的情趣。薛宝琴也许就是这样的女子。琉璃世界白雪红梅,白雪的灵动飞扬和红梅的烂漫风标,都在宝琴回眸浅笑的一瞬间定格,形成了大观园中永不退色的画卷。